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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奈

2019-04-15 08:20万博娱乐官网

简介在我很小的时候,家的后院里开垦着一块菜园地,三四畦的样子。菜地里栽种着不同的蔬菜,随着季节的更替变换着品种。像韭菜、白菜、莴笋、茼蒿、西红柿等,还有扁豆、黄豆、豇

  在我很小的时候,家的后院里开垦着一块菜园地,三四畦的样子。菜地里栽种着不同的蔬菜,随着季节的更替变换着品种。像韭菜、白菜、莴笋、茼蒿、西红柿等,还有扁豆、黄豆、豇豆之类。整理菜地的当然是母亲,外婆也帮着做。那时外婆的年龄也不老,六十多岁吧。我只是偶尔跟在她们后面凑个手,全当玩似的,做不了什么事情。有时还碍手碍脚,帮倒忙,或是踩坏了菜畦,或是踩坏了蔬菜,经常招来母亲几句骂。外婆基本上不数落我,还教我怎么进菜畦,怎么摘菜,当我是菜地里的小瓜嫩豆,很是呵护。   因为是后院,我自然是动不动就去。除了大人们煮饭的时候经常让我去帮着掐根葱,或者扳几片菜叶之类的临时支派,我还时常一个人溜进菜地,瞅瞅刚割过的韭菜是不是发芽,看看雨后的西红柿是不是挂果,翻翻南瓜的藤蔓是不是又伸长了。抑或,急不可耐地把向日葵的花蕾撑开,撵着豇豆架上的蝴蝶满菜地跑……只是,所有的东西我敢动,就是不敢动那棵牡丹花。   菜园靠墙角处单独有一小垄地,栽着一棵牡丹花,是外婆从托人从很远的老家移过来的,有两年了,外婆视为至宝。   那时,我并不懂花,之所以也喜欢这棵牡丹,主要因为外婆喜欢。外婆对我好,呵护我,她喜欢的东西我当然喜欢。   外婆每天去菜园必定是要关注这棵牡丹花的,可能是怕我弄坏了它,也可能不是。特别是在五六月份,花开正艳的时候,几乎天天要看。   这花也确是耐看。由根部分岔向上生起的几根粗粗的茎,高有两尺多,有些棱角,有点扭曲,朝阳的部分还有些红晕。那叶,大大的,鹅卵石形,有齿。叶面深绿色,叶背粉绿色,毛绒绒的。几支有手掌大的花便开在茎的顶端,花盘微微侧着身子,粉红,花瓣密扎扎地挤在一起,远远便感觉好像有香气溢出。于是我就把鼻子抵上去,闻闻,嗅嗅。但总觉得不如栀子花和金银花香,不晓得外婆为什么那么喜爱她?   看得多了,也就能看出点奥妙来。那牡丹花长在这块菜园地里就是很惹眼,肥硕的花朵,艳丽的容颜,让番茄、西红柿、辣椒那黄的、白的小花相形见拙,黯然失色。而且,牡丹花每一朵的绽放都是那么执着,那么昂扬向上,尽享雨露的滋润和阳光的暖照,比起菜园里的那些俯首垂耳的菜花,更显得雍容华贵。我想,这也许就是外婆喜爱她的缘由吧。   我也问过外婆,是不是这样?我就想外婆回答是这样。那就说明我猜得对,说明我聪明。外婆总是夸我聪明,我自然是要表现出聪明的地方来。可外婆却说,牡丹花是用来看的,用来想的,像人。而菜花却是用来结果的,它们用处不一样。   外婆的话我像是懂了,又像是没懂,但我记住了。我晓得了,好看的东西,像人一样能被想的东西,就值得喜爱。从此,牡丹花便在我的心里有了深深的记忆,我也喜欢上了。只是,在我们这一带,看不到牡丹花,除了我们家后院里这棵,好像还没其他人家有。   十多年以后,当我在大学的植物园里再次看到牡丹花时,很是惊诧,这才知晓,我们家菜园地里的牡丹其实是芍药。那一刻,我的心受到极大的刺激,笑的感觉、哭的感觉以及骂的感觉都有。我为自己悲哀,也为外婆悲哀,我们居然错把芍药当牡丹,而且错了那么多年,而且错得很执着。   放假回家,我便对外婆说起牡丹和芍药的事。我很是小心翼翼地说,转弯抹角地说,生怕给外婆带来刺激。外婆年纪大了,不像我。我怕外婆受不了刺激影响身体。可外婆却不以为然,淡淡地说,你们学校搞错了吧?依旧地执着,坚信她栽的就是牡丹,而且是一如既往地偏爱。   我不好再说,母亲也不让我说。母亲告诫我,就让外婆认了吧。她认了一辈子的事,是有情感的。   我再去后院,看到菜园地里那棵牡丹花,思维都乱了。外婆是真的不认得牡丹花吗?   外婆去世的时候,那棵芍药已经不在了。我不晓得外婆为什么没有再栽一棵。   母亲在整理外婆遗物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玉镯,是用一块丝绢包裹的。那丝绢上很清晰地绣有一朵花,并绣有“牡丹”二字。仔细一看,那花其实也是芍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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